
“天地三分明月夜,二分恶棍是扬州。”
——徐凝《忆扬州》
我来扬州的前两天,瘦西湖那棵出了名的“聚八仙”还没开。导游图上标着的位置我倒是找着了,就在万花圃哪里,紧挨着水云胜概,可枝端上全是些绿莹莹的小骨朵,硬邦邦的,抓都抓不动。

同业的一又友第三天就走了,临走还笑我:“不即是朵花嘛,哪儿看不是看。”我没吭声,心里堵得慌。倒不黑白要较劲,即是以为,大老远跑一回,如果就这样错过了,且归准得后悔。
索性在扬州多住了十天。
那些天我每天早上去瘦西湖,从西门进,途经二十四桥,再晃到那棵树下站俄顷。看花的东谈主一拨接一拨,来了又走,只消我像个笨蛋似的,天天报到。门口的检票大姐都意识我了,有天忍不住问:“小伙子,你是商议植物的?”

终于比及开的那天,是三月二十几号来着,记不清了。早上八点多,太阳刚起飞来,光打在树枝上,那花一下子全白了。不是那种夺主意白,是带点米黄、透透的,八朵小花瓣围着一小撮花心,风一吹,整棵树都在抖。
操纵一个腹地老爷子端着茶杯,瞅了我一眼:“等好深刻吧?”我说十天。他点点头,没再话语,就那么站着,跟我一皆看。

那天我才显豁,看花这事儿,急不得。那些急仓猝挤进来拍两张就走的东谈主,且归翻相册,揣摸我方都分不清拍的是琼花还是绣球。可我不同,这十天里,我见过它在雨里耷拉着脑袋,见过大太阳下面蔫蔫的容颜,也见过黎明刚开时那股子精神劲儿。
开得最佳的那天地午,我去皮市街吃了碗虾籽馄饨。雇主娘问我来扬州干嘛,我说看花。她笑了,说你们外地东谈主真挑升义,年年这工夫来,比咱腹地东谈主还上心。
我没评释。有些事,说了她也不懂。

其后馄饨端上来,汤面上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,我忽然念念起那棵琼花。它活了上百年,年年开,年年落,根蒂岂论有些许东谈主专程来看它。倒是我,挖耳当招地等它十天,以为是我在看花。
其实是花在看我开云(中国)Kaiyun·官方网站 - 登录入口。
